
胡同里的葡萄熟了-大草厂

北新华街
胡同景观的慢慢消逝是北京城市化进程中最让人无奈的事,就像春天风筝的飘散一样,承载文化的符号渐行渐远,让这个城市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和乏味。但是,有一个人想留住她,他想留住这城市的色彩,虽然,他只是用他手中的铅笔。在那淡黄的画稿上,我们看到了色彩斑斓的世界,这是文化北京的再现,也是胡同生命的延续。
况晗画胡同已经很久了,而且一画就画出了门道,现在,说起画北京胡同的都知道况晗,云峰画廊也是看到况晗画作的价值而极力推荐。但是,虽然画出了名,但是他做人却是那样的随和,就像他那些安静的画作一样,平淡中而气韵生动。
况晗和胡同结缘是一种必然。记得他经常提起的就是他从江西初来北京的故事。当然,故事里面并不缺少初来的艰辛和陌生,但这个江西人用自己的坚韧和执着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很本色的故事,充满着艺术电影的味道。
1962年,况晗出生在山峦叠嶂,风光迷人的江西宜丰县敖桥乡流源村,家乡秀丽的山水给了他艺术的灵感。上高中的时候,由于患中耳炎而休学。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见到了当时学美术专业的表哥所画的几幅山水画,这些画作深深地打动了他,使他开始接触画画,并立志要学会。后得益于宜丰县文化站的程则贤悉心指导,在略为专业的训练下,况晗几乎是疯了一般地画,画作水平不断地提升,在宜丰县城有了一定的名气。1982年,他被调进宜丰县芳溪电影院做美工,一心一意学画,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为了画画,身上爬满了蚂蚁也浑然不觉,为画古桥,他一边倒退一边选景,跌进了身后的水田。芳溪镇上的老乡们都说电影院出了个痴迷画画的“精神病”。
后来,况晗考上了南京师大美术学院,在大学学习期间,他主要得益于著名水彩画专家杨云龙教授和范保文教授的不倦教诲,绘画技巧也有了长足的进步,构思巧妙,意境幽深的特色也开始显露,而且他还在1988年举办了个人美术作品展,这是南京师大学美术学院第一个学生办的个人作品展,轰动一时,当时在校的好多名家都对展览赞赏有加。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1989年来北京的故事,这是他结缘胡同,在绘画上长足发展的关键所在,而且,正是这“十年磨一剑”的执着和面对困境仍然坚持不懈的毅力成就了况晗在宽铅笔画上的创新。
28岁的况晗毕业后到了中国石化情报研究所工作。由于种种原因,暂时借住在北京和平里的一个单元楼里,后被安排到北新胡同12号,那间朝北的小屋只有9平方米,只能放一个炉子、一张床。从此,况晗开始了影响他一生的胡同生活。
一开始是不适应,那种文化氛围,那种北京市井的生活习气让他不是很适应,但是,胡同的邻居大妈热情而助人为乐,他们问寒问暖,关心他,这使他渐渐喜欢上了这里的院落、胡同里陈旧单调的生活。“我生活在胡同里,时间愈长对胡同的感情也与日俱增,胡同生活极为丰富多彩,而其中最让我感动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人情味。我常常拿着画板坐在某个角落里静思,寻找我的感觉,听着很深的胡同里传来“西红柿便宜,洋白菜一块三斤”或是“换啤酒、汽水、二锅头”的声音”。况晗被这种深深的人情味打动了。而也正是生活在这里,使他拿起手中的画笔去描绘身边的美景,去涂画胡同胡同里的一景一物。他画的是北京胡同的生活,也是他对胡同的感情。“早晚之外,更多的时间,胡同很安静,所以我的胡同画多表现静态的胡同。但在表现胡同建筑物的同时,我喜欢画上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的生活用具,为作品增加些抒情气氛,增加些人情味”。由于他生活在这里,自然对胡同的理解也就不一样,他要把这人情味和那淡淡的文化用定格的方式把它表现出来,就是那关乎人情冷暖的一景一物,让北京胡同在画里凝聚,在艺术里升华。
“我总感觉铅笔很接近胡同,因为铅笔铅色与胡同的灰色有巧合之处,正如有评论家说过,我的画是内容找到了恰当的形式,或者说题材邂逅了她的知己——宽线条铅笔。”在经历过用水彩表现胡同的不满意后,况晗大胆地用宽铅笔来画胡同,这一画可真是开拓了一片新的天地,胡同在铅笔画下仿佛有了生命似的,变得那样的熟悉,那样的栩栩如生。“要表现北京胡同的古老而朴实,深沉而清晰,端庄而富有韵律,必须精雕细刻。铅笔画能使我在轻松恬静中有条不紊地创作,静思而致远。另一方面,铅笔也是一种独立的绘画技法,铅笔画所表达的境界和效果,有时甚至是其它绘画技法所无法企及的”。这是况晗的夫子自道,也说出了他用铅笔的初衷。在创作的北京胡同铅笔画系列作品中,况晗总是花很多的精力去打轮廓线,用宽线条铅笔涂明暗,藉以达到构图严谨准确和线条的挥洒自如。在铅笔画特有的笔触下,夹着少许的飞白,表现北京胡同那历经风吹雨淋,阳光裂化而留下斑斑点点的印痕,使画面回味无穷。
用铅笔画胡同是一种怎么的艺术呈现?在淡黄的纸上,那细细描绘的胡同景致一下子就跳到你眼前,在或深或浅的笔触中,随着胡同而流逝的故事又慢慢地回到了记忆中,在这里发生的爱恨情仇,京华烟云,都在这一刻凝聚在这画纸上。一块砖雕,一堵院墙,一抹背影,一丛树荫,这北京胡同里闪光的记忆全部被刻画的那样栩栩如生。凝望着它,你会想像那北京城市里如火如荼的岁月,你会看到那古老院落里沉寂的繁华。但这一刻,都被定格了。被况晗用他那轻描淡写的铅笔给记述下来。他就是这个城市的记录者,他没有去介入,去刻意地表述什么,他只是很客观地记录,这一段段的景致是那么的突兀,是那么地惹人心动,是这城市的流光碎影,又是那历史长河中永远定格的文明瞬间。看况晗的画,需要一种恬静的心态,就像翻开一本历史书籍一样,他会在不经意间带你回到那历史的某个时刻,在那一刻,你看的是那么别致的生活,你发现了他们的生活,同时也发现了你自己现在的生活。你看到了别人的兴衰,同时也看到了你自己的心酸。这样说可能有些夸大,但是它就是这样一种存在,他的画是和“推土机赛跑”的画,北京在日新月益的变化,是历史在推动她前进,但是在她前进的进程中,有很多历史的片断被不断地融合,胡同的生命就像这北京或者中国突然加速的发展一样,在自然进程中不断地被影响,很多过去的方式,景致也就这样慢慢在消失,那么,况晗所作的工作,就是去留住她。他留住的是景致,同时也是那时的文明。
北京的胡同,历经风雨、荣辱,就像一部厚重的史册,记录着历史的沧桑,而况晗的画笔,仿佛有了自己的神识,用那朴素的颜色,以与“推土机赛跑”的速度,描述着胡同里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四海)